图为李振凯国画作品《双栖图》
墨中见三千——见法界缘起于羽下，观无尽华严在枝头
作者：李振凯
画是静的，静得能听见墨在宣纸上呼吸的声音。那两只鸟儿，就那么静静地对着，墨色的浓淡是它们唯一的语言。一只略倾着头，仿佛在倾听；另一只羽翼微张，像是刚刚落下，还带着风的消息。它们之间那方寸的留白，不是虚空，是满的，满得要溢出来——满是无需言说的懂得，满是相对无言的安详。这是“一即一切”的静默宣说。不必啁啾，不必翻飞，在这相对的姿态里，整个宇宙的“缘起”与“相即”便都具足了。一笔浓墨是它，一线飞白是它，墨晕开时那无可把握的边际，也是它。
目光向下移，心却微微一震。那是几笔挣脱了水墨桎梏的紫红，泼辣辣地开着，不管不顾，仿佛从亘古的沉寂里，迸发出一声最鲜艳的呐喊。先前觉得那鸟儿便是全部的真谛了，可这花儿一来，格局便活了。墨的“理”是深邃的，花的“事”是绚烂的。没有花的炽烈，墨的沉静便成了枯寂；没有墨的铺陈，花的明艳便失却了依托。这岂不正是“理彻于事”、“事归于理”的丹青写照么？事法界那纷然罗列的万象，与理法界那寂然一如的本体，在这尺幅间，就这样相看不厌，相互成全。
展开剩余77%最妙的还是那背景。淡淡的，若有若无的，是远山，是雾霭，或许什么都不是，只是一片氤氲的意境。它不争，却让鸟儿有了栖止的凭依，让花儿有了生长的虚空。它便是“事事无碍”的那个“海印三昧”了——万物森然映现于一心，却彼此光影交参，互不妨碍。鸟的“黑”不曾侵染花的“红”，山的“淡”也未曾遮蔽鸟的“姿”。各住自位，又交融一片，共成一曲和谐的法界交响。那朦胧的、渲染的笔触，模糊了界限，也正是在这模糊之中，万有的隔阂消弭了，只剩下圆融的、通透的、光光相摄的一片大明。
我的视线最后落在那枚小小的、朱砂的钤印上，像一声沉稳的、圆满的钟声的余韵，为这一切作了结。它那么小，又那么重。它告诉我，这无边的法界，这重重的缘起，这无尽的圆融，并非飘渺的玄思，它正安然栖于此刻，凝于此处，就在这“庚子”的时节因缘里，就在画家“意到”的笔尖，也就在我当下面对的这幅画中。
我忽然觉得，自己先前的寻觅有些着相了。华严的富丽庄严，何曾须向外求？它不在重重经幢之后，而在这一笔浓淡的生机里；不在钟磬梵呗之中，而在这一片相对的静默里。一花一鸟，一石一印，无不是毘卢遮那佛的显现，无不在诉说那不可说、不可尽的华藏庄严。
画依旧是静的。但我知道，那两只鸟儿的静默里，有三千大千世界的回响；那一片氤氲的淡墨中，正含着无穷的日光月辉，在其中旋转、生发，光明寂照，永无断绝。
行香子·观鸟花对语图有怀
作者：李振凯
墨羽相亲，花气初温。
对灵禽、各诉缘尘。
石含千偈，色染重云。
是法中身，境中我，劫中春。
一枝分影，粉萼同根。
证华严、世界微痕。
印红明灭，题壁晨昏。
但月同照，光同摄，海同门。
注：作品以华严思想诠释画境，依宋词《行香子》为谱。上阕“墨羽相亲”暗合法界缘起，鸟语花香皆显事事无碍之理；“石含千偈”喻一物具足全体法界。下阕“一枝分影”化用帝网天珠意象，花枝互映如因陀罗网；“印红明灭”呼应画上钤印，喻真如随缘不变。全词以水墨粉黛为经，华严十玄为纬，融色空不二之境。
观水墨花鸟图有怀华严境
作者：李振凯
双禽对语墨中禅，一石一花皆法缘。
色相空时明镜现，音声寂处妙香传。
卷舒云水三千界，开谢芳华十二缘。
莫道丹青唯尺幅，重重无尽大华严。
注：本诗依《华严经》“一即一切，一切即一”的圆融观创作。颔联化用“镜花水月”喻事法界之无碍，颈联以云水界喻理法界之广大，芳华开谢喻事事无碍之境。尾联点出尺幅丹青中亦具足华严重重无尽之妙谛，呼应画中双禽、山石、花枝共构的圆融禅境。
图为李振凯国画作品《双栖图》局部
图为李振凯国画作品《双栖图》局部
作者
李振凯，字玄唯，号空行道人，懿德堂堂主，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，现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，中国硬笔书法协会会员，中国收藏家协会会员，中国通俗文艺研究会理事，中国散文学会会员，中华诗词学会会员，中国楹联学会会员，中华文化促进会会员，厦门市海峡两岸文化交流协会会员。李振凯慈爱基金会发起人。擅长以当下的生活进行创作。
【2016年12月】福建——李振凯禅画邀请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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